话说我的姪女,在魁北克的学校念了两年的法语,期末放暑假的时候,有一天跟家人在波士顿的义大利区我最喜欢的超小型家庭餐馆,只有三、四张桌子的Café Calamari(花枝咖啡馆),一块吃美味的义大利料理。

当天我们的前菜点了一盘炸花枝(fried calamari)

主菜点了aglio e olio(用蒜头跟橄榄油炒乾收汁的料理) ,拌墨鱼汁做的黑义大利麵炒墨鱼碎末,还有点着灯笼的深海鮟鱇鱼(monk fish),加上半瓶产于义大利西西里岛西部的一个小镇Marsala酿造的葡萄甜酒。鱼排跟甜酒一起用大火将酒精挥发后,煨乾成浓稠酱汁加上乾辣椒跟新鲜番茄在橄榄油中炒成的fra diavolo(直译就是很传神的「魔鬼的弟兄」)酱汁乾烧大明虾跟干贝等海鲜,即使是最挑剔的少女的胃,也能得到大满足。

就在这时,我的姪女用很幸福的语调说:「我还记得,calamari是我学会的第一个法文单字…」原本已经打算要找牙籤剔牙的我,被这突然的话语惊吓到,跟我姐姐,也就是姪女的妈妈,面面相觑。

「calamari….怎…怎幺会是法文?」

我简直说不出话来。「对嘛!拜託!你的法文都读到哪里去了?」我的姐姐也不甘示弱,「calamari一听就知道是日文…」还好我手上没牙籤,否则肯定戳进牙龈深处了。

那个暑假过后,我的姪女就离奇地转学到康乃狄克州了(不知道跟墨鱼事件有没有直接关係)。住宿学校同寝室的室友,一个是韩国混血的美国人,另一个是瑞士人,希望从此能够得到多元文化的薰陶,进一步了解法语跟义大利语的区别。

▲名门私校像是巨大的墨鱼俱乐部,让我的姪女把义大利餐里的calamari当成法文的魁北克学校,或许也没有想像中那幺差啊!

开学的第一天,我被指派到宿舍帮忙搬家

既然冒充新生家长,只好跟着去参加校长的欢迎致辞,一千两百多英亩的广大校园,六个年级加起来却只有五百个学生。这学校从1906年创校一百年来以来,怎幺算也有好几千名毕业生,当场还看到不少几十年前毕业的校友,戴着名牌来参加开学典礼,想必是个让毕业生引以为傲的好学校罢!校长一开口,果然就自豪地说他自己就是1960年代毕业的校友。我跟着所有来自四十一个国家的家长们一起坐在这个属于福音教会的学校教堂里,满怀期待校长告诉我们,到底这所学校,是不是有甚幺全美国第一的纪录,像是曾经出过几任总统,几任大法官,州议员,参众议员,改变世界的经营之神企业家….等等。

就在这时,校长说出让我永远难忘的欢迎词

「各位家长,大家好!相信有些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大好消息,本校最近被纽约的洋基杂誌(Yankees Magazine),评选为全美国…」校长突然停顿,深呼吸一口气,让我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接着红光满面的说,「…全美国最佳赏枫去处!」登愣---!突然我有点后悔.....